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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第4期(总第35期)【散文天地】
  来源:  时间:2016-01-27 09:19:50   作者: 字体: 【    】 

  荒园,那群牌坊

  落花无言

  公交车无声地行驶着,稳重而迟缓,遇到路上有等候的人,便停下,吐出一些人,又带走一些人。沿途,山野的风,依旧自由地吹,那些绿油油的庄稼,默默地绿着。庄稼中间,蜿蜒的黄土路,如一条土黄的蛇,向着远方伸过去,伸到那些灰白相见的村落间。一切都是安静的,突然有人惊喜地叫起来,看,牌坊。

  是吧,车已至安徽歙县境地,早就知晓,这里被誉为“牌坊之乡”,怎么可能见不着牌坊呢?

  目之所及,这些老旧的牌坊,花岗岩和青岗岩雕琢堆砌。孤孤零零,突兀地架在村口、街旁、路边,有的相拥成群,在山野里耸立,一路比肩而去。

  像一个个门坊,并无奇特,却原汁原貌。

  这些单排立柱的牌坊,已然不是棠樾牌坊群。

  它没有那些牌坊群的气势宏大、雕刻精美,也没有那些“忠孝节义”的字样。这些牌坊,不知是旧时谁家的功德碑,也或许,就是村子里哪位女人的贞洁牌。

  想知道徽州的故事,必然绕不过这些牌坊。

  如果说,徽州是一个人、一幅画、一本书、一杯茶、一朵花……那么,这些牌坊,无疑,就这个人的传记,这幅画的色彩,这本书中的一个细节,这杯茶中的一片叶子,这朵花的蕊……

  徽州从未消失,尽管改名黄山,它的底子,依旧带着旧时徽商的传奇,徽娘的恬淡,和流逝的时光在一起,走在时光隧道里。

  我就这样,下了车,在牌坊附近立着,好像站在历史的沧桑里,感受那些荣耀,或者疼痛。

  海子说:“从明天起,我不关心人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却依旧喜欢,这样,行在路上。

  行万里读,何尝不是读万卷书?在这乡村的路上读吧,读这些青白斑驳的牌坊,读这些从历史深处走来的人影。

  身边,有人走过,轻言细语,他们也在悄悄议论:

  “中国牌坊的历史,又不是只有这徽州才有,最远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呢。”

  “什么叫牌坊?不过是街坊村落中的门罢了。”

  “时代在发展,虽然是门,也是有等级的,作为门而存在,过去叫衡门。随着时代的变迁,又作为里坊的标志性建筑而存在。隋唐时,称为“乌头门”、“棂星门”。古代牌坊,俗称牌楼,是划分自然空间的标志性建筑。以石制为主,仿木结构。起初只有单排立柱,后来才逐步发展为四柱、六柱,甚至八柱,是一种门洞式的建筑,故有四柱冲天式,八柱式,口字式等造型。徽州的牌楼有四种等级,依次为御赐、恩荣、圣旨、敕建,从内容看牌坊又分为忠、孝、节、义坊。牌坊褒扬功名,旌表节烈、倡导民风的功用,是随着徽州社会封建文化需要而发展起来的……”

  导游的话,适时响起。

  我立在一边听着,脑子默默记下。身边,一对老人,也如我般静立着,两个人,头发都白了,瘦,笑容温婉。

  《安徽通志》记载的,歙县“地狭人稠,力耕所出,不足以供,往往仰给四方”,这是历史上形成徽商的原因。明清时期,是徽商发展的黄金时代。他们在挥霍享乐之余,“修祠堂,建园第,重楼宏丽”,并在一定程度上资助亲友,养老恤贫,以及从事修桥补路等公益事业。

  那些关于牌坊的故事,也一一跳入眼前:

  鲍灿,一生并未做过官,因教育子孙有方,其孙又在捍卫明室江山的战斗中,屡建奇功,被皇帝“荣封三代”,特为其祖立坊。

  某女,丈夫早亡,其立志守节,抚养儿子,闺门严谨,只一侍女房中做伴,针指营生,童仆已冠者,一概遣出不用。庭无闲杂,内外肃然。每日里,粗茶淡饭,布衣素衫,除了做针线,就是在小阁楼的佛堂中礼佛,求菩萨保佑儿子早日长大成人,考取功名。特立节孝坊。

  某官,为官期间为民办事且清政廉洁,当地百姓为了颂其功绩,自愿捐出银钱,修造了德政坊。

  也有牌坊,四柱落墩,古朴雄伟,在挑檐下的“龙凤板”上,“圣旨”两字镶在其中,横梁正反各有浮雕雄狮一对,英武异常。据介绍,被皇帝表彰的。

  ……

  依稀间,那些谈笑挥洒的人,那些立志求学的人,那些寂寞守节的人,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一一从眼前闪过。

  曲折小道与散落群山的小小村落会隐藏多少传奇?那些已故的人,留给我们的,何尝只是这一座座牌坊?

  仿佛,从坊间走来的他们,就这样带着他自己的传奇,也带着他们的寻常生活,让后人追忆。而眼前那些老屋,青瓦白墙,院墙高立,敞向阡陌井然的田野,早春的田野并不萧索,油油的泛着绿意,阳光一览无余。

  那些依然静的好的岁月里,那些作为父亲的、子女的,那些空庭守贞的,那些回乡的,那些状元及第的,那些普普通通的村中的人,他们,也曾与我们一样,会在阳光晴好的日子,搬来竹制的躺椅和小方桌,泡上两杯绿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家人说着话。看孩童卧剥莲蓬,也或者看着鸡在院中奔跑,鸭儿们摇着步子,往近水的地方逐食鱼虾。那些附近的老井,冬暖夏凉,那些女人们,穿大襟衣服,有着古朴的盘花扣子,脑后梳个圆圆的髻,水滑水滑的黑,她们也就这样,或者默默无声,却也安静地,或者热热闹闹地在井边洗洗涮涮,用徽州方言唧唧哝哝说着家长里短。

  多好的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呀,多好的宅院村舍,炊烟袅袅。

  而如如今,无论那些青石牌坊多么坚实,多么高大挺拨、恢宏华丽、气宇轩昂,也或者如眼前所见,单薄无依的,只是静静地,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

  从那个门中,走来的,老式的徽州女人,再也找不到了。来来往往的,都是现代装束的女子,有着现代人的明朗与欢喜。她们的发髻不再是水滑水滑的黑,成了马尾巴,成了大波浪卷,成了波波头,还染着酒红色,栗色,红褐色。现在的黄山女子,却依旧会说,我们是徽州人氏。

  再看这些青石牌坊群,既不用钉,又不用铆,石与石之间巧妙结合,千百年来,依旧不倒不败,一座一座直冲云霄,一座座精心设计和施工,一座又一座经官批御审,一座一座,写着那些曾经的旧人,在社会中的“贡献”,这在当年的他们看来,是多么伟岸的一座精神丰碑,足以证明历代都极为重视“精神文明”的建设。如今,何尝不是给后人留下的宝贵的财富?那不仅是一个个故事,也是文化艺术和建筑技术方面的财富呀。

  人生得意须尽欢,可是,这欢,也欢得不那么彻底,要多少隐忍,多少负重,多少苦难,多少付出,才有这些牌坊的修建?

  关山遥遥,岁月深深,有多少人走不出这一道道牌坊。有多少人,为了这牌坊,隐忍一生;有多少人,为立得这牌坊,努力一世;有多少人,在这些道德的丰碑里,安然瞑目;又有多少人,被这牌坊时时提醒着,死得凄凉。

  无论有没有这些牌坊,在现在的我的眼睛里看到的,也依旧没有无与伦比的浪漫情怀。

  尽管,远处有河,河水中,桨声咿呀,两岸村落次第,竹子青青。看,春来,迎春花,黄得漫山遍野,极其美。花间的牌坊,田间的牌坊,荒园的牌坊,分明是一部厚重的历史典籍,没办法说它不美,可是,此时,纵是那些牌坊上再美的精雕细琢,也无论那些牌坊修建得多么富丽堂皇,如今想来,再辉煌的故事,都没办法让人欢呼。

  哐啷哐啷,公交车依旧行驶着,仿佛将我们拉着,碾进记忆……

  繁华与没落,荣耀与屈辱,开来了,开走了,又开来了,开走了。

  食在西塘

  落花无言

  民以食为天,西塘逛得累了,自然是要找一个歇脚吃饭的地方。这样的店面很多,随意走进哪家,老板都会捧着菜单,热情地介绍特色菜肴。当然,就算不走进店面,也有许多小吃等着你。

  一路上,古镇上的小吃已经让人目不暇接白皑皑:有麦芽糖,八珍糕、西塘天下第一面、臭豆腐。当然,其中最有名,受人们喜爱的莫过于芡实膏。

  虽然小吃遍地,但,对于我这样挑剔饮食的人一说,也不是见吃就尝。来到西塘的北栅街,这里才是吃东西的好地方。

  见一小店,门前排队者众多,想来,是因为菜味正宗。看招牌,老品芳,这名字也起得也有主意,有见地。

  油汪汪的螺狮,清香扑鼻的鸭煲馄饨,美味的塘鲤鱼蒸蛋,都让人赞不绝口。当然,路边,管老太臭豆腐店门前,也围了好些人。

  女孩子们也不顾这些吃相,顶着大草帽,伸着脖子,凑着手,生怕佐料溅到那漂亮的裙子上,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的美丽。

  我们一行六人,虽然对于这样有着浓郁气味的臭豆腐没有兴趣,但,时至用餐时间,也是要找一家有特色的地方解决饮食需要。饮食店到处都是,看得我们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一个特色的饭店,解决了肚子的需要!

  点的也是家常菜,醋溜土豆丝,西红柿鸡蛋,糖醋排骨之类,还送了一份特色菜,螺蛳。这道菜在江南水乡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菜肴了。西塘水河交错,凡有水处必有螺蛳,据说和吃马兰头一样是可以明目的。西塘的螺蛳个小壳薄肉厚,只见老板用葱头、椒丝爆炒,喷酒加糖,再倒入红酱油,加以五香八角,汤极少,粘稠。端上桌来,已让人不免垂涎

  我已迫不及待,送入口中,舌尖顶住螺肉,轻轻一吸,鲜味浓烈,直抵心肺,不禁赞叹,若再来一杯桃花酒,如此三五好友,大啖螺蛳,实在人生之一大快事。至于粉蒸肉,大酱蹄,椒盐虾之类,此地做法,味偏甜香。

  吃饱喝足,一抬头,又见一菜:虾扯蛋。

  方形炉灶,炉上有两只平板铁锅,每只锅中排着几排凹下去的圆形模具,用来打荷包蛋正好,这荷包蛋外白里黄,正好嵌入,而每只蛋里,都卧着一只通身纷红的大虾,难怪叫瞎扯蛋,提着虾尾,可将整个荷包蛋从模中完整提出,既有蛋香,又有鲜虾的味道,果然别出心裁的做法,连名字也起得有滋有味。

  有家店面,专卖鱿鱼,包装好了,各种大大小小,干的,鲜的鱿鱼,成群结队,成包成箱的排在店中货柜,店门上方,“鱿手好闲江南特产”几个大字,神气活现,让人忍禁不住。

  最喜欢的还是一家鲜花糕点店,蛋糕以各种花味,有烘干,有现做,包装精美,玫瑰花味,香草味的,桂花香的,种类繁多,而店里的女孩也如花般,用灿烂的笑,灵巧的手,精美的手艺,向游人示意她们的精湛的手艺。

  进入“猫的天空之城”,小憩一会,听着舒缓的音乐,喝着丝味奶茶,或者,就临街捧着小吃,美美的吃着,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静静的发呆,也或者,就在河边的美人靠上歇着,看河边的风景,看小船划过,在吃饭之余也能享受到着美妙绝伦的风景,让我们觉得,在这里,哪怕只是吃饭这种简单的事,都是一种享受!

  我们逛了很久,于是决定打道回府。说到西塘之行,我还是不由地咂咂嘴吧,说了一句:

  唉,虾扯蛋,一点也不扯淡!

  舞动的幸福

  肖德飞

  香港六合彩结果处处都是舞动的风景,星光朝露,风景迷人,晴空夜下,舞影更动人,香港六合彩结果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无论是广场还是檐下,无论是闹市还是农村,总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舞友”一起跳广场舞。热舞、慢舞、劲舞,他们跳得那么开心,舞得那么浪漫。这是群众自发组织的广场舞,他们的舞姿折射出了群众的幸福生活,也感觉到香港六合彩结果越变越美、越变越强,是香港六合彩结果人感觉真好!

  过去,人们都在为生计而奔波忙碌,现在生活条件好了,锻炼便成了一种最好的休闲方式。伴着优美的旋律,踏着欢快的节奏,人们不再拘谨于“上舞台献丑”,不再担心没有场地锻炼,不再顾虑工作的压力,在公园里,看绿树阴依托着城市,看霓虹灯渲染着夜色,看群众欢乐的气氛,是那样一幅美丽景色,也难怪吸引着那么多的人都到广场“秀”上一段舞蹈,广场舞已成了老百姓无忧虑、有保障、心宽体慰的真实状态。

  又是一个休息日,吃完晚餐就随意在院子里散步,轻松而又惬意,晚风有点凉,夜色稍稍暗下来时,你就感觉大自然的奇妙,轻微的凉风与叶儿悄悄话语,曲调里仿佛在感叹劳动者的收获,独行者的孤独,闺房中的思念……

  正一个胡乱想着,一个电话打断了这思绪,是友人邀请我一同前往河滨公园、晴岚广场散步,广场离我们居住的地方很近,一会儿就到了,沿着武水河边走走,映入眼帘的是一派浓浓的夜景,这也是香港六合彩结果人夜间文化生活的一个缩影,广场河滨两岸种植了很多树木花草,参差有致。有散步的,有小孩在滑板,也有坐在草地里淡心看星空的……最吸引还是露天的舞池,悠扬悦耳的音乐,错落有致的队形,清一色的中年妇女在月色下认真起舞,他们不施脂粉,不着华服,在出门之前也许才刚刚洗完家中的碗筷,不过我觉得她们并不逊于舞台上的专业演员。不信你看她们那专注的眼神,舒展的四肢,整齐划一的队形。特别是前排领舞的那几个大姐,身材婀娜,舞姿流畅,展臂、伸腿、弯腰、旋转都别有一番神韵,练舞的人们特多,有跳交谊舞的,也有跳民族舞的,还有跳健身操的,但大多数是现在流行的广场舞,真是好不热闹,每个人的舞台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舞台上表演着最精彩的一面。

  我和友人一路走着、欣赏着,感受那么欢快的气息融入这湘南小城的夜色中。听着动听的音乐,看着优美的舞蹈,不经意间一种惬意的感觉遍布全身。忽然,一个身影吸引了我,在人群中她不怎么起眼,在一个小角落里与大家一起舞动着。这个舞者应该有七、八十岁,矮小的身材,变形的身躯,让她的舞姿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因为灯光不亮,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她精神矍铄,随着音乐的节拍,她娴熟地舞着不亚于其他舞者,双脚随着节奏不停变换着,手也在不停挥舞着,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但她的心却是充满活动,不输年轻人的,她的舞姿是那么和谐而自然,真是“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那种顽强的生命力透出的光彩是多么美丽啊!我赞美生活,更赞美珍惜生活的人们。

  行至沙溪路,及晴岚广场,那里早已是歌舞喧哗。这里一群,那里一簇,满眼尽是翩翩起舞的阿姨大婶,广场中央气氛实是热烈。人流如织,灯火璀璨的四家大院门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像全城的人都聚在这儿了,四家大院前一群在跳活泼的欢快华乐兹;左边一群在跳自由自在的广场舞;左边小孩子们在进行滑轮表演,升旗台前边几个美女围着一个帅哥在学拉丁;还有几个中年男人正用鞭子抽打陀螺,他们的精彩表现不时引得围观的人阵阵鼓掌。

  淡淡的星光下,家人、朋友、邻里共聚广场,时而欢歌快舞,时而喜笑颜开,尽兴过后一起放松、自由地、安心地回家去,他们不再为邻里、婆媳关系绞尽脑汁,不再为鸡毛蒜皮劳心费力,尽兴过后心境豁然开朗,忘记一切烦心事,舞出一片祥和,广场舞已成了人民追求健康、建设和谐社会的高尚情操。

  人心能常乐,天地皆和谐,广场舞,舞出了健康,舞出了活力,舞出了群众幸福生活。

  这是香港六合彩结果城,也是我们的家,满眼是摩肩接锺的舞者,三步一移,五步一换,踩着音乐的鼓点,我的脚步也跟着愈来愈轻快,回头望那夜空下的临城,她在舞者快乐的旋转中醉了、醉了、美了、美了……

  护士鞋

  曹茜

  他们说,我是一叶扁舟,不是漂流在大海上,而是行走在医院的楼道里。

  他们说,我是一种动力,不是发现在机动车里,而是出现在他们的人生里。

  他们说,我是一双鞋,不是放在高层也不是放在底层,而是行走在各个病房里。

  他们总说,你怎么这么白啊,看上去好像营养不良。是的,我很白,可以说是全白,不加任何修饰。可我热爱这白、珍爱这白,因为这白我可以更加的靠近他们。

  他们总说,这世上像你这样的鞋数都数不清,和你同型号的更是成千上万,你被人们挑中的几率还不到1%。事实却是如此,可我相信未来!萧伯纳说:“人没有理想就如同鸟儿没有翅膀。”我不愿做没有翅膀的鸟儿,尽管我是一双鞋,尽管我要等待,我也要用尽我的一生去寻找我的梦。就如同做一棵树就要有树的志向,做一只鹰就要有搏击天空的梦想,做一条河流就要有奔向海洋的决心!终于我还是比较幸运的,我找到了我的主人,开始了我和她的人生之旅。

  她,是一名护士,很普通。早晨交接班、核对医嘱、执行医嘱、打针、输液、发药等等,开始着又结束着一天的生活。她的工作不惊天动地,却如春天的滴滴细雨,让生命的原野重现新绿。

  她,是一名护士,很忙碌。总有写不完的文书,做不完的治疗,值不完的夜班,她们在工作的苦与累中描绘着高尚,却似深秋的一片红叶悄然,天使的青春已融为患者康复的笑容。她,是一名护士。当无数人沉浸在甜蜜梦乡时,她依旧在各个病房中穿梭;当人们举家团圆的时候,她依旧在岗位上默默地忙碌着;当可怕的病魔肆掠横行时,是她及她们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建起了坚固的城墙。

  比大地更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辽阔的则是天空。我只是一双鞋,一双普通的护士鞋,没有灰姑娘水晶鞋的奇遇,也没有店里高档鞋的高贵优雅,但我愿意为了她、在她的脚下奉献我的一生;我愿意背负着她走过白天和黑夜,走过酷暑和寒冬,奔走于圣洁的长廊里,穿梭在患者的病床间,就如同她背负着照顾患者的重任一样!

  护士啊,我把我的白色奉献给你,因为你的纯洁;护士啊,我把我的微笑奉献给你,因为你的温暖;护士啊,我把我的悄然无声赠送给你,因为你的无私奉献。

  泰戈尔曾说过:“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作为一名护士,丰碑无语,行胜于言,患者在你心中有多重,你在人们心中就有多重!

  冬日负暄

  满娜

  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一天天多了起来。看着他们三三两两窝在门前的椅子里,尽情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我不由想起《列子·杨朱》篇中“野老献曝”的故事。故事讲述在宋国时,一位乡野老叟穷得只能靠粗麻之衣过冬。太阳出来了,他便到屋外晒太阳以御寒冷,暖洋洋的日光使他感到非常暖和、舒服,竟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豪宅大厦、棉衣暖袍以及鸡鸭鱼肉之类的好东西。于是,他就对老伴说:“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重赏。”

  故事中所说的“负日之暄”就是我们现在的“日光浴”。这老者想把晒太阳的暖和、惬意奉献给君王,故事虽然可笑,似嫌孤陋寡闻、不识时务,可是细想来,他欲献于君王的“负日之暄”,确实包含了一定的养生经验,以及值得我们探究、借鉴的科学道理。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非常喜好“冬日之暄”这种养生之道,并深得其惠。他在《负冬日》一诗中,以欣喜的心情描绘了在冬天晒背的身心体验:“负暄闭目坐,和气生肌肤。初似饮醇醪,又如蛰者苏。外融百骸畅,中适一念无。旷然忘所在,心与虚空俱。”朴实之中自有一种慵懒的意境蕴藏其中,令忙碌中的我们向往不已。他能活到74岁,也许与冬日“负暄”有一定关系吧。

  冬季是四季中最寒冷的季节,天寒地冻、草木凋零、昆虫蛰伏,万物生机皆闭藏潜伏。《黄帝内经》在谈及冬季保健养生时指出“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拆,无忧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即认为冬季人的起卧应与太阳的出入相应。唐代“药王”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有“凡天和暖无风之时,令母将儿于日中嬉戏,数见几日,则令血凝气刚,肌肉牢密,堪耐风寒,不致疾病”之说,也明确地阐述了日光浴对于小儿防治疾病、促进生长发育的重要作用。清朝著名养生学家曹慈山在《老老恒言》中的“背日光而坐,列子谓负日之暄也,脊梁得有微暖,能使遍体和畅。日为太阳之精,其光壮人阳气”,则更明确地提出了“负日之暄”的健身养生作用及其科学原理。

  冬日暖阳诚可贵。在我看来,冬阳可以调节人的情绪,振奋精神,提高生活乐趣和工作效率,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保健品。在此时,我们应该抓紧时机,珍惜这难得的冬阳,及时敞开门窗,让阳光入室“做客”,尽情享受日光温暖。同时,也应该趁艳阳高照之时,走出户外适当地晒晒太阳,呼吸清新空气,接受冬阳的洗礼,享受这免费的日光浴。此刻,纵然你有些头疼脑热,一经冬阳的晒疗,也会健康平安地度过严冬。

  看,那些负暄而坐的老人,裹着棉衣,怡然自得地在日头里窝着,天南地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有的是独自一人默然而坐,脸上的皱纹,如阡陌,纵横交错,目光安祥得近乎呆滞,看不到悲喜。人至暮年,争名逐利之心淡了,删繁、从简,不再计较得失,不再为功名利禄而劳神。生命短暂易逝,能握住的,是当下,是眼前这一刻的阳光。怎么忍心辜负?

  喜欢让生活处在这样的状态。平静、慵懒、安之若素!倘若老去,愿寻一处村庄,依山,临水,负暄而坐。一壶茶,一本书,就这样终老。

  难忘的初恋◆王健退休后,我举家来到了繁华的香港六合彩结果县城居住。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独自伫立七楼阳台、凭栏远眺,一中教学楼灯光闪烁。此时此景,我的心绪难以平静,往事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幕幕地在脑海里浮现,和蓉初恋时的韵味如潮水般涌来。蓉,宜章人,是我在香港六合彩结果一中读书时的初恋情人,时间定格在1962年,我和蓉都感到非常幸福。大概是班主任老师在编排座位上的“失误”吧,将我和蓉“阴差阳错”地编为同桌,这为进一步加深我和蓉之间的恋情提供了便利。特别难忘的是,这一年春季开学的第一天,蓉也和我一样,如期来到了学校。我记得,我们在一中读书的年代,正处国家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整天就是忍饥受饿。就在这异常艰苦的日子里,蓉从家里带来了他们家乡的特产小米粑,圆圆的,中间还有红点点,看上去就像含苞欲放的玫瑰。她很麻利,趁无人间,将两个圆米粑塞在我的手里,嫣然一笑。接过小米粑,我也会意地笑了。在那个极度饥荒的年代,能吃上这样的小米粑,简直是一种奢侈,吃在嘴里,甜在心里。1962年,我们就要毕业了,我和蓉的恋情在不断的升温,我们觉得“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双双都知道,朝夕相处的日子不多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速度上弃“火车”,在行动上不疏漏。由于我们所采取的策略“高明”,在我们整个交恋中,班主任昔日犀利的眼睛,对于此事显得有点“近视”。因此,我和蓉的千般恋意,万种温情,都能顺利传递。从而,我们都非常珍惜这段美好的时光。我记得一天晚上,我们从学校出来,沿着公路徐徐而行,一弯新月,给周边的景物披上了银纱,晚风习习,我们并排慢步,细语轻声,互倾恋情,我们来到公路边的一块草地上,躺着仰望悬挂高空的那轮明月,共同细数眨眼的星星,在星月的交辉下,构筑我们的梦境。但是,我们的恋情只能在秘密中进行。时间,仿佛一中校前武江的流水,一去不复返,每每望着蓉那灿烂的微笑,我就好高兴。对了,我们就要分别了,拿什么作纪念呢?我拿出了学生时代仅有的一点积蓄,给蓉买了一条洁白的长围巾,意在我们之间的恋情纯洁、天长地久。当我寻机交给她时,在她身边悄悄地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纪念物,收下吧。她收到了,顿时她脸上飞过一朵红云,比彩霞还要灿烂。她把围巾捧在胸口,温柔地望着我,惬意而又可人。尽管我们的青春已开始萌动,还不成熟的“小宝”在昂首示意,但我们只有恋情, 没有杂念。我们坐怀不乱, 坚守忠贞, 痴情地呵护着初恋这朵含苞未放的花。快毕业了,我们心里又着急又害怕,因为我们相距遥远,一个宜章,一个香港六合彩结果,那时交通又不方便,怕毕业后难以再相见。风吹别泪,自引怀愁,这一天终于来了。毕业后各自回到了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一天,邮递员送来一封信。适逢麦市圩的宁保民伯伯来我家,与我父亲谈诗论联,畅叙友情。邮递员将信交给了宁伯伯,宁伯伯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信一看,啊!只见信封上写着:“不是打鱼人,莫在海边行,不是收信人,莫要开此信。”就是因为信封上这句话,宁伯伯说:“此地无银三百两”,那我就非要看看不可了。我极力地想从宁伯伯手中抢过信,但他执意要看,无奈之下,我只好让他看,秘密终于公开了,信是芳蓉写来的,宁伯伯边看边笑着说:小侄子还真不错呀,有女孩子追你了。父亲在一旁冷笑,我脸红了,这时,我完全领会了父亲的意思“你还小着呢”。自后多少天来,我总是在翻来覆去地想:我和蓉的恋情是懵懂的,无知的。昔日花间密语,月下盟言的恋情迟早会被“毙”去。正如,人生总是纷纭一片,到头来红楼梦断,感叹一声,一切空转,如烟消散。思来想去,我给蓉写一封回信。我断定,蓉看了这一封回信以后,不会再来信了,果然。我的初恋虽然成了水中月,无果花。然而,那段美妙的时光会时不时地陶醉着我。

  我读汪曾祺

  陈凤

  多年前,偶翻一本杂志,看到一组短文,没想看,只是随意溜了一眼。这一溜不要紧,眼睛粘上就下不来了。于是翻到前面,从头读起。文章都不长,每篇千把字,但篇篇精致,如一棵棵小树,每个枝杈,每片叶子,都长的是地方,干净利落,匀称,和谐,美。那些家常话、大白话、大实话,由他排列组合在一起,变成了诗,变成了画,有滋有味,妙不可言。这才是真功夫,大手笔!我一下子记住了他的名字:汪曾祺。从此以后,遇到汪氏文章必读,但每次都有收获,从未遇到“水货”而失望。

  系统读汪氏文章,应该感谢作家出版社的房树民先生,他送我一本《浦桥集》。我爱不释手,百读不厌,一直放在案头,闲时翻看一两篇,消愁解闷,会心一笑,其乐无穷。书被我翻得散了花,舍不得扔,就像儿时自己买纸钉本一样,精心用胶带纸把书脊粘了好几层,而且弄成线装书模样,继续看,最后连书皮上有广告意味的内容简介,我都暗记于心,几能背诵。

  前几年,购得北师大出版社的《汪曾祺全集》,我从头开始,一篇不落,读完八卷,对汪氏的散文、小说、诗、剧本、评论有一个整体印象。我以为他的散文最好,小说第二,诗、剧居三。他的散文,行云流水,玲珑剔透,美不胜收,篇篇值得细细品评,咂摸滋味。

  有人说汪曾祺是当代最后一个受士大夫文化陶熏的作家,不无道理,但似应加上受士大夫文化陶熏的最后一个平民化的作家。是的,他有士大夫的审美、闲适、散淡、学识、情趣,但无士大夫的自命不凡、恃才傲物、骄奢淫逸。他有一颗平常心,不会为弄个司局级而动心,也不会为没有专车而苦恼。有窝头咸菜吗?有炸酱面吗?有纸有笔吗?行,齐了。

  在一些人为名利争着抢着喊着骂着哭着叫着往前挤的时候,他不为所动,甚至站在旁边看热闹。路边看到一朵野花,他会欣赏半天,或者干脆坐下来抽支烟,喝杯酒。捡到一块石头,好,这是宝贝,放在口袋里。蓝天,白云,蜻蜓蚂蚱,放羊娃,乘凉的老头,养蜂人,哇哇乱叫的孩子……百姓的日常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吸引着他。他从中看到了美,得到了乐趣和享受。

  他从来都不是主流,或根本不想当主流。他只是个爱抽烟喝酒的老头,走在大街上,与退休的老工人差不多。他满肚子文章,却从不张扬,甚至厌恶吹捧。其实,他用不着张扬吹捧,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

  心情烦躁时,拿起汪曾祺的书,仿佛避开炎炎烈日,来到树荫下,小河边,听潺潺流水,树叶沙沙,虫鸣鸟叫……心中的烦闷、怒火、牢骚、愤慨,烟消云散,恢复一片宁静和平。

  有时我想,汪先生的文章,为什么会有一种酸梅汤或绿豆汤的作用?是他涉世太深,经历了许多大悲大喜,把人生看透了,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也不尽然。那么是阿Q精神在读书人身上的变异?好像也不是。是逆来顺受,被生活挤压得变了形,身心麻木,只会低眉顺眼?种种疑惑,萦绕心头,不得其解。

  思来想去,我以为,他有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精神世界。当右派,人生至苦,但他种葡萄、画马铃薯、为演戏画布景……能找到乐趣,找到美,找到心灵的归宿。这是一种无奈,也是随遇而安。他自己也说,不这样,又能怎么着呢?但他从不消极,对生活充满希望。在灭顶之灾中,他没有气急败坏,自暴自弃。在平步青云、大红大紫时,他没有忘乎所以,颐指气使。他很清醒,不愠不火,宠辱不惊,牢牢把握住自己,守望精神家园。那么,他的精神家园是什么呢?像大街上那些普通人一样活着,自得其乐。

  我喜欢这个老头,他心地善良,有学识,文章好,随和可亲。他不在了,但他的书在,文章在,仍然可以听他说吃讲喝,谈古论今,品书评诗。他的笔下,瓜果梨桃,草木虫鱼,萝卜白菜,煎炒烹炸,文人墨客……皆有情致。

  我在作协工作,与汪先生同住一个城市,想见汪先生,要一本签名书,或者脸皮再厚点,索张字画,并非难于上青天,但我一无所有。有一次,在北京饭店,有人指着一位脸色有点发黑的老头说,那是汪曾祺,汪先生。他独坐一隅,手里挟着一支烟,好像在等什么人。我没有冒昧打扰,远远看了一眼。他微皱着眉,沉思着,或许又有一篇妙文浮上心头。

  我赞成钱钟书先生的话,假如你吃了个鸡蛋,觉得不错,何必认识那个下蛋的母鸡呢?不要打扰下蛋的母鸡,叫她从容地在阳光下漫步,在尘土中捡几粒粮食,在草丛里捉几只青虫,多下几个好蛋,不是更好吗?

  喜欢一个作家,读他的书就足够了。

  品 读 嘉 禾

 (周 凯)

  对于嘉禾,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感,因为那里是外公生前为之奋斗一生的地方。小时候每到寒暑假,我都要随外婆过去小住几日,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儿时的记忆早已被岁月的风沙湮灭,革命烈士陵园是嘉禾烙在我脑海里的唯一的印记。

  再次走近嘉禾,是应师兄老欧之邀。结识老欧,缘于校园文学社,那时,不知天高地厚、自诩文艺青年的我们雄心勃勃地创办了“幼林”文学社,虽然“幼林”在学潮运动的背景下不幸夭折,和老欧的友情却从未被滚滚红尘冲刷淡远,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倒更真更切更铁。

  在我最喜欢的秋天里,跟随着老欧,且把嘉禾细细品读。

  九老峰公园

  九老峰公园是嘉禾人民的“天然氧吧”、“绿色之肺”,“天降嘉谷,神农教耕”的发祥地,也是革命烈士陵园之所在地。据说,九老峰是由九位仙人坐化而成的。相传上古之时,曾有九位真人,到此修炼,他们积善行德,治病救人,功德圆满后,人们为了纪念他们,便把这片山地命名为九老峰。远望九老峰,就象九位长者相聚在一起,或蹲、或坐、或卧、或立,谈笑风声,栩栩如生。拾级而上,一丛丛绿草在山石的缝隙间疯长着,覆盖了一块块石块,连接成厚厚的天然地毯,把初秋包裹得严严实实。马头兰、荠菜、车前草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闲花野草一齐在路旁张望着,仿佛无声的等候。山上的树木翠绿翠绿的,不时有小鸟在枝头丛间跳来跳去。山坡上明媚的黄、醇浓的绿、惊心的蓝,望一眼,便让人记住一辈子。头顶蓝天白云,让人禁不住心生羽化飞仙的念头。一行八人,说说笑笑,登上了神皇峰、水源山、丹雀峰三座山峰。

  到了九老峰,瞻仰革命烈士陵园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议程。站在苍松翠柏掩映的烈士纪念碑前,肖克将军亲笔题写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几个大字分外地遒劲有力。老欧介绍,上世纪三十年代,红军先遣部队途经嘉禾时,在石羔乡发生了惨烈的激战,那场战斗,我们的人民英雄们挺起了坚强的身躯,用鲜血守卫了这片土地的和平与安宁。屏住呼吸,放慢脚步,深深鞠个躬:安息吧,先烈们!岁月能改变山河,但是历史将永远被铭记,你们的英名将载入史册名垂千古,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倒缸酒、早酒及其他

  从九老峰下来,已近薄暮。夜幕像剧场里的帷幕,缓缓落了下来,夜晚的主角依次登场,一盏、两盏、三盏……万家灯火,高低明灭,流光溢彩,交相辉映,是时候晚餐啦。这当儿,老同学罗也赶来了,虽说多年不曾谋面,但是同学之间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随同罗同学一道过来的还有七只十斤装的酒桶,透过乳白色的酒桶依稀可见橙黄色的液体。原来因了广州来的廖同学的一句玩笑话:嘉禾倒缸酒,喝了还要带着走,罗同学果真按人头每个给我们准备了十斤倒缸酒,这份弥足珍贵的见面礼让我们大家感动不已。那一桶倒缸酒,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湘南最美的一抹颜色;那一桶倒缸酒,不用喝,也知道那是人间最纯正的味道。

  上桌的除了嘉禾最具特色的嘉禾狗肉、血鸭、酒糟焖猪脚……倒缸酒自是必不可少。

  嘉禾的倒缸酒可与嘉禾齐名,就像说到香港六合彩结果人们就想到香港六合彩结果鸭一样。嘉禾倒缸酒是嘉禾民间特有的传统名酒,它色泽棕黄、清澈透明、陈香浓郁、醇香味正、甜酸适口。据说它是将水酒倒入糯米酒里密封月余而成,密封得越久则味道越醇,若将倒缸酒埋进猪牛栏肥里沤成黑色,则成了另外一种小有名气的黑壶酒。倒缸酒酒性甘醇,嘉禾人劝酒的热情更是浓烈。

  “久别重逢非少年,执杯相劝莫相拦。”“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端起酒杯,久别重逢的旋律就在心头荡漾了,如同久旱逢甘露,有股透心的暖意在流淌。这酒,这菜,和着这歇斯底里的吆喝声,和着些许人世的沧桑,和着这不一般的夜,入口、入肚、入心来。喝着嘉禾特色的倒缸酒,品着嘉禾风味的菜肴,无忧地醉了。醉在嘉禾人的热情里,醉在嘉禾温暖的泥土里,醉在这个离尘世最近的秋天里。

  嘉禾的倒缸酒呵,倒人的酒!

  说嘉禾人热情似火一点也不为过 。这不,昨晚的酒尚未醒,一大早,罗同学又招呼我们去喝早酒了。

  舌尖嘉禾菜,唯早酒冠之。对于嘉禾的早酒,早已领略过。那是两年前跟随领导到嘉禾学习交流,也是喝过早酒的,不过那是场面上的事情,并无太深刻的记忆。

  罗同学带我们来的这家店,挂着“正宗嘉禾早酒”的牌子,店面座落在一条并不起眼的街道,店里的装修也很简单,木桌木椅,毫无特色,店里的生意却出奇地好,八点半我们到来时已经座无虚席了。据说周末时,县里的主要领导也会亲自前来体验呢。罗同学告诉我们,这家店做早酒已经几十年了,在当地很有名气,想要喝到正宗的嘉禾早酒,必须要放够十足的耐心,那就是两个字:等待。上好的早酒自然需要上好的下酒菜,水煮肉片是早酒的必上菜,肉一定要新鲜,必须是刚杀下的猪,而且取用猪的腮帮肉作为水煮肉片的原材料,那样吃起来才会鲜嫩可口,嘉禾人在饮食方面的考究可见一斑。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终于轮到我们上菜了。水煮肉片、血灌肠、青椒豆腐……基本都是嘉禾特色家常菜,水煮肉片的鲜美,即便是再挑剔的食客也无话可说。所谓早酒自然就少不了酒了。用嘉禾水酒煮开后打下一个鸡蛋,甜甜地、热热地,味如良饮。几杯酒下肚,脸红起来了,浑身热起来了,精神倍爽起来了,方觉坐等个把小时,亦不枉然。

  喝过早酒,乘着酒兴,顶着濛濛细雨,老欧和罗同学带我们走入了嘉禾的老街。

  踏上老街便有一种由衷的亲切感,那些尘封许久的往事,穿过季节的风,再一次不期而遇。依稀记得若干年前,外公外婆曾牵着我走在老街,老街上有座桥,河水从桥下潺潺流过……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间,老街意外地宁静。

  青石板铺就的路,缝隙处泛着苔色,间或有几家新房夹在其中,仍掩盖不住老街的自在、平和、恬淡。街旁的铺子里,人们慵懒地坐着,三三两两的或聊天、或嗑着瓜子、或忙着做手工活,时光似乎一直在为老街停留。

  走在老街铺着青石板的小巷,感觉自己俨然戴望舒笔下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女子,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有着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

  荫溪

  如果不是村口的大理石牌坊上刻着的“荫溪村”三个字,很难让人相信这里是农村。古香古色的旧式湘南民居,整齐划一的别墅式小区住宅,宽敞明亮的社区公共服务中心,绿草如茵的小游园,干净整洁的街道……老欧告诉我们,这里叫荫溪,是湖南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示范村。

  村子入口处,一座魏然屹立的功德牌坊吸引了我们的眼球,只见牌坊上雕刻的龙、狮形态栩栩如生,整个牌坊挺拔飘逸、气宇不凡。老欧介绍,牌坊名曰风宪牌坊,始建于明代,修缮于清代,是村民荣耀的象征。村内每逢大事,必在此举行,历来为村内不可缺少的聚集场所。

  无声的牌坊,忠实地记录着荫溪悠久的历史与禅韵,赋予了荫溪特有的文化底蕴和灵气,牌坊无声,却如雷贯耳,响彻千年。

  穿行在细雨中的荫溪,满目葱茏的绿色肆意地地绽放着,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沁人的清香,不经意地有一丛丛黄色或紫色的小花,在雨中的清新里温柔地微笑,间或可见绿树掩映下的农家小屋,升起一缕缕炊烟。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这个村庄,就像孔子笔下的兰花,散发着一种能让人无端安静下来的气韵。

  最妙的是村前的河流了,远远望去,河面笼罩着一层氤氲的水气,犹如待字闺中的少女羞羞答答,不敢掀开面纱。

  曲堤、小河、流水、人家,一一都在视线里迷离,和湿漉漉的烟雨晕染出一幅水墨画。

  在这陌生又倍感亲切的村庄,不知不觉,我,又醉了。

   芦花深处

  钟芳

  远远的,夕阳把河面涂成了金橘色,河滩地的芦苇绵延一片,茫茫如雪的芦花在风中飘飞,簌簌喧响,闪烁着银光,就像翻卷着的波浪,缓缓地滚向远方。渔舟在时宽时窄的河道中轻盈地穿行,橹桨声虽轻,却也不时会惊起一群苍鹭,扑闪着翅膀猛地蹿入芦丛深处去了。我禁不住欢呼雀跃,抓起相机“啪啪”地按动快门,仿佛与李煜一同沉醉在“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的曼妙意境里。

  芦花,我深为喜欢的一种花。它是一种很特别的植物,没开之前称荻花,是红色或紫色的花蕾,而在初冬渐冷的时候,花穗耀眼,茎秆变黄,充满情趣,白白的花絮,在暖暖阳光下迎着微风摇曳,如雪般飞舞,美不胜收。郁达夫曾这样形容过芦花的美:“一片斜阳,反照在芦花浅渚的高头,花也并未怒放,树叶也不曾凋落,原不见秋,更不见雪,只是一味的晴明浩荡,飘飘然,浑浑然,洞贯了我们的肠腑”。多么诗意!可日本女作家清少纳言在《枕草子》中说,芦花没有什么看头。这话可伤了许多文人的心。作家德富健次郎就说:“我独爱这个没有什么看头的芦花”,并决然以“芦花”作为自己的笔名。德富芦花不畏权贵,同情弱小,甘做一蓬平凡柔美的芦花,融入皑皑的芦花雪中,如此,也堪称是芦花的知音了。

  在童年的家乡,芦苇是最常见的植物,只要有水的地方,都能看到芦苇那随风飘舞的身影。每年春江水暖的时节,芦芽破土而出,冒出一片片嫩嫩的叶子,勤劳巧手的母亲就会早早地采摘回来,做成一盘可口的小菜,脆脆甜甜的。盛夏三伏,芦苇翠绿一片,河湖中大片大片的芦苇,形成浩瀚的芦花荡。我们这些淘气孩子,经常钻进芦苇丛里捉迷藏、摸鱼虾、掏鸟蛋、吹芦哨……到了秋末冬初之际,百花凋谢、草木枯萎,笔直俊逸的芦苇脱掉一身碧绿的戎装,顶着蓬蓬白发,在阵阵寒风中,它们被吹向一个方向,像古时军队出征旌旗猎猎、威武雄壮,浩然荡远。这时的母亲总会要我们把芦苇砍下来,一小把一小把地捆好,摆在门前晒。晒干后芦秆用来编席子和农具;芦花装进枕头套中,可做成芦花枕,躺在上面,似躺在绵软的云朵上,给人的感觉是温情、美妙的。

  凡花皆美,各有不同。冬日里成片成片的芦花,如梦如幻、如诗如画。我曾在临水岸边采摘过一大把芦花,插在案前的花瓶里。一眼看上去,空心的芦秆、絮状的花,修长而飘逸,她们犹如淑女,高雅、素洁,欲语还休,飞扬中透着灵性之美,柔顺中隐含着傲骨,让人心生愉悦。《诗经》有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而蒹葭其实就是芦苇,这千古佳句为芦花平添了几分浪漫与诗意。唐人司空曙的《江村即事》一诗中也说:“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后来还读过宋人林逋的一首赞美芦花的诗:“苍茫沙嘴鹭鸶眠,片水无痕浸碧天。最爱芦花经雨后,一篷烟同伴渔船”。透过诗句,在幻想着,那芦苇开花的季节,丝丝絮絮的绒花轻飘漫舞,像是从天边飘落下来的蒙蒙细雪,缥缈轻盈,该是何等好看。

  凉风起,雁南飞,苇叶黄,芦花白。在这白露为霜的日子里,我愿静静地划一叶扁舟停泊于芦海之中,与芦花相会,看花开花谢,潮起潮落,随意从容,开心过好每一天,以一颗恬淡淳朴之心,去面对生活。

  海鸥

  雷俊英

  那一次海上旅行,我们乘坐的是豪华游轮。登上甲板,举目四望,碧波浩渺,沧海茫茫,我们犹如踏浪而行的水鸟,欢欣雀跃。船里马达的声音“呜呜”地响着,浪花奔跑着、跳跃着、一层层向后赶。望着这片空阔、辽远的大海,享受着海风的清凉与细腻、海浪的柔情与欢愉,我的心在波光里荡漾。

  夜深了,大海深邃而静谧,我们依偎在海的怀里,裹着洁白的浪花酣然入睡。等我们一觉醒来,已是曙光初现,清爽的夏风把海水擦得更加明亮,海浪拍打着游轮,发出美妙的声音。

  同行的人正在抓拍海的早晨,照相机像机关枪似的扫射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正在这时,忽闻有人大喊:“海鸥,海鸥飞来了!”我随着人流登上甲板,但见满天都是海鸥,拍着翅膀,清脆地叫着。真不知道它们穿越海风,搏击海浪,翱翔了多久,见到一艘游轮和一群天外来客,海鸥欢腾雀跃起来。它们有的舒展双翅低空飞翔,有的如离弦之箭,在空中直矢海面,瞬即又腾空而起、有的在你身旁轻轻掠过,浑身洋溢着海水一般的脉脉真情。

  看吧!海天之间,到处都是海鸥的身影。远处的海鸥像蜻蜓,像蝴蝶、像音符,在海天之间飘来飘去;近处的的海鸥像一架架飞机,盘旋着、飞舞着。海鸥有的斜着身子绕着游轮飞翔,有的仰天高歌,有的轻拍翅膀低头觅食,无论哪一只,都活力四射、轻盈优雅。我抑制不住满心满怀汹涌而来的激动,和甲板上的人们一起欢呼起来。我们朝着海鸥呼喊,向空中抛撒面包、饼干,用自己最热情的方式迎接着这群涉水而来的天使。海鸥也用自己最优美的姿态展示着它们的灵秀可爱与柔情万种,无论盘旋天空,或是游荡水面,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水灵灵的,既有高空飞翔的健朗,也不乏匍匐水面的轻巧。有的海鸥一个俯冲,凌空接住面包,得意洋洋地翩跹起舞。有的海鸥没有接住食物,挥着翅膀 “翱翱 翱”地叫着。

  我们倚着栏杆,仰着头、踮起脚尖,伸手高举面包,深情地呼唤着海鸥。一大群的海鸥被引过来了,在我们头顶盘旋着、飞舞着。一只硕大的海鸥一个俯冲从半空中飞下来,瞄准同伴手中的面包猛力一啄,“呼”的一声从眼前掠过,面包被吃了一个大大的缺口,我快门一按,拍下了这个精彩的瞬间。

  我们的兴致更高了,伸着手向海鸥打招呼,扯着喉咙呼唤着这群翱翔于天地间的精灵们。无数双手举得更高了,摇得更迫切了,呼声一浪高于一浪。海鸥起舞逗人群,来去乐悠悠,轻盈翱翔、逍遥不倦。

  有的海鸥轻盈地落在栏杆上,拍着翅膀和游客打招呼,有的海鸥啄啄甲板,扬长而去。一只海鸥啄食面包的时候,被一位50多岁的女士捉住了。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女士,掏出手机,或拿着相机,对着海鸥拍照,此刻的海鸥不亚于任何一个模特,它的魅力足以征服游轮上的每一个乘客。大家伸长脖子观看着海鸥,海鸥腹羽雪白,背羽灰黑,尾羽黑白相间,尖尖的红嘴写着天涯游子的多情与浪漫,翅膀硕大如机翼,两粒黑珠镶嵌于头部—那是海鸥柔情似水的眼睛。人们忍不住想和海鸥亲近,海鸥像个顽皮的小孩儿,拿尖嘴啄你,拿爪子抓你,拿翅膀拍你。对于它的“不友好”,你决不会有丝毫责怪,任它放肆,撒泼,如自家孩子一般地疼惜怜爱。待游客们喂饱了海鸥,赚足了眼球,女士张开双手,护送海鸥飞向了蓝天。

  船,在苍茫的大海上缓缓前行,海鸥一群群,一列列,追随着轮船.它们忽前忽后,忽高忽低,呢喃鸣叫,灵气翻飞,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做一只海鸥吧!俯身踏浪拥大海,凌空展翅吻青云,直上九重天!

  新寨坪惊艳

  杨涛

  在潭溪工作了几年,早就有去新寨坪走一走的想法,却因为路远一直没敢付诸于行动。是的,新寨坪太远了,问起学生回家要走多长时间时,我总是会被3个小时前的那个步行给吓倒。所以很多时候,知道某个学生来自新寨坪,想着他们那么辛苦才走到学校,我总是会在心里涌起一股怜惜,并发誓要尽心尽力的教育他们。所以,尽管我有一颗在路上的心,却胆怯在这个往返需徒步6、7个小时的现实数据面前了,徒步新寨坪,对习惯于久坐的我来说真的太不实际了,所以去新寨坪的想法也只能沉寂在心底,偶尔翻出来与同事们做一次无谓的闲谈。

  其实,那时候的我,对于新寨坪的全部印象,也仅仅是距离潭溪镇比较远而已。潭溪本就不繁华,而新寨坪还要藏在潭溪的旮旯,那么这个地方的贫穷和落后也就可想而知了。我认真分析过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想去新寨坪,说白了也只是一种很不入流的心态,无非想用曾经到过新寨坪说明自己对潭溪的了解程度,证明自己深爱着这片土地。是的,再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比你到过某地的旮旮旯旯更能说明你对那块土地的热爱了,我愿意把脚印踩进潭溪的最深处,也是因为我对潭溪确实有份发自心底的爱恋啊。

  10月16号清晨,当我匆匆从衡阳的笔会赶到去新寨坪必经的黄连溪时,参加"走进古村落"的采风团队还没出发。路边坐了几个候车的人,恰好都来自新寨坪,我便与他们攀谈起来。原来,新寨坪已经通了车路,他们就是自己骑着摩托出来的。如此说来,我也不必在舟车劳顿之后,再历徒步之苦了,我内心窃喜。当我再问及采风通知里提到的老屋场组和老屋冲组时,那人却连连说,那地方远的很我都只去过一两次。再一次听到关于远的说法,我还没来得及产生任何想法,那人就等到了去吉首的车并乘车而去,留下我站在路边对着新寨坪的方向翘首远望,想着前面的那些远,到底还暗藏了哪些值得寻味的风物。

  "走进古村落"的采风车队终于到了,容不得我再有丝毫矫情,通村公路已经硬化,上了车,我们的目的地当然就是新寨坪。车路两边都有芭茅,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金子一样的光;因为入秋,远处树林的颜色也丰富起来,绿的深沉、黄的耀眼、红的夺目。而这些都不过是乡村里常见的景色,并不能刺激我们的神经。一路无话,车子安然前行,约莫半小时后停了下来,说是已经到了。放眼一看,这条已经硬化的水泥路还在蜿蜒向前,而我的右手边是一块大大的坪,恰似一个天然的停车场,再后面是稀稀拉拉的几幢木房子。这一切又让我迷惘起来,传说中很远很远的新寨坪就是这里吗?立在路中央,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失望还是庆幸,或者此时,我更希望可以见到一个我的学生,然后让他带着我在新寨坪里走一圈,解开那些关于远的谜团。

  五分钟后,我又听到了集合的哨声,原来这里还不是我们的终极目的地,于是我只好又爬上大巴车。由于我是计划外加入,所以车里也没有我的座位。站在车厢,我也不很在意,做为教师我的站功还是有的。只是没多久,路况就发生了变化,水泥路变成了黄泥路,车子开始颠簸,我拉紧了车内的扶手,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站姿,甚至开始晕车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幸亏前面遇上陡坡,车子熄了火,我才摆脱了要呕吐的窘境。走到坡顶,大巴车也爬了上来,我们继续上车,我依旧拉紧吊环,心里后悔的要死,念叨着不该来凑这个热闹。晕晕乎乎的,我们被带到了一处坡顶。迷迷糊糊地下车,我却睁大了眼睛。这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啊,请原谅我此刻一定要卖这个关子,因为到此为止,我的笔下还没有任何令人惊艳的事物出现,而现在无疑是要对前面所有的铺垫做一个小小的总结了。这份远,这份期待,这份辛苦,在面前这片保护完好的原始次森林面前终于烟消云散,我惊呆了。

  我并不是没有见过需要几人环抱的大树,但那些树都出现在景区,被亭台楼阁包围,孤独孑孓,纵使枝叶繁茂也活得没有精神,仿佛掉了魂一样。可我眼前的这些树不同,他们比着赛似的拼命长大,一棵紧挨一棵,每一棵树都那么大,大到需两个以上的人环抱;每一棵树都笔直耸立,直矗云天,而天又那么蓝那么蓝,阳光从树林的缝隙中走下来,用光线的形式靠近我们,划出一串串七彩的光圈。走进森林,就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一些如幻觉般美好的景物就这样慢慢在眼前铺开了。

  这时,村支书的一番话语又开始让我错愕,"站在那边那个峰顶,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可以看见怀化方向的雪峰山、还有吉首方向的矮寨大桥。"是那个著名的有过雪峰山会战的雪峰山吗?是那个全世界跨度最大的悬索桥吗?我知道登高可以望远,却不知站在新寨坪可以使距离那么远的地方也那么近,顺着支书手指的方向,我极目远眺,却因为天气的原因,仅仅看见一层层萦绕山顶的雾气,如梦如幻,那是童话里仙境的样子。

  沿着蜿蜒的小路,我们迤逦而行,不时有草垛出现在我们面前,告诉我们这里其实还有人家。再走几步,前面的队伍就停了下来,原来是有人发现了野生的浆果正在采食,我抢上前去也摘了一颗,红艳艳,水灵灵的,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充满了野趣。再往前走,又是一棵野生的柿子树,一个个小红灯笼般的柿子点缀在绿叶间煞是好看,只是柿子树高,有人找了长木棍才勉强把树枝攀下来摘到几个。

  野生的柿子虽小,却比市场上卖的那些要甜多了。我也相信,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野生柿子,维生素的含量也一定非常高,对我们的身体也大有裨益。再往前走又是榛子林,号称坚果之王的榛子在这里只是被当成了尖板栗、小板栗而任其恣意成长、自生自灭。直到榛子裂口自然落地后,才有孩子走到这里玩耍时顺便在地上捧一些回家,当作零食边看电视边剥着吃。除却这些果木,在新寨坪我们看得最多的还是枞树,所有那些捕捉不到,已经流逝的时间在一棵棵高大苍翠、枝繁叶茂的大枞树上得到了精确的体现。抚摸着一棵老枞树粗糙的树干,我的内心又是一番悸动,这里的村民到底守护了多长的时间,这些枞树才能有如此的姿态。是的,为了树木的成长,这里的村民早已自觉养成了爱护森林的习惯。虽然有些枞树的身上会有一道疤痕,但那也是没通电之前村民取松香时留下来的,有刀痕,树却依旧笔直,这足以说明当年村民割开树皮时是何等的小心。正是这番善良,成就了新寨坪美丽的原始次森林,正是这份悲悯,使新寨坪人拥有了隔绝尘世的盛世桃源。疤痕载入了枞树的年轮,代表着苦难历史的印记也终将成为新寨坪人守林、护林的灵魂寓所,永远铭记。

  在新寨坪我还在一个人的面前有过惊艳的感觉,这人并不是清水出芙蓉的青春少女,也不是顾盼生辉的美少妇,而是一个已经92岁的耄耋老人,他的名字叫杨通湖。这是一个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人,这是一个曾经站过讲台桃李满天下的老人,还是一个自创雀文字服务村民的老人。

  初见杨老,只觉得他精神矍铄,虽身材瘦小,脊背佝偻,却目光炯炯。当他把他书写的雀文字拿出来给我们看时,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至今看过的最有心最耗时的书法作品。所谓的雀文字,即每个字的每一笔皆如黄雀,或直身凝视,或转头啁啾,或振翅欲飞,或侧目呆立,神态各异却活灵活现。细细观察,杨老还在每只黄雀的身上用小楷勾了羽毛,可谓用心至极。

  问杨老,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要写雀文字,他憨厚的一笑说,练习书法后就总想着要突破自己,有一天发现写横的时候,那起笔很像一只鸟头,就试想着用鸟的样子来写了一个字,自己觉得还挺好看的,拿给周围的乡亲们看后,他们也连连夸好,于是,他就这样坚持练了下来。再以后,村民有需求要写对联的时候,总会去找他,而他也总是义务为大家书写。村民的信任,也令他坚定了信心,一直把雀文字写到了现在。杨老说,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了,看久了就会眼花,有时候一天只能写半个字,但还是想多写点,他希望自己独创的雀文字能够永远的留在新寨坪,留在人们的心里。

  杨老说话儒雅,其实还是一个爱书如命的人,在他的家里我们还看见了清朝的线装书,虽然因为历史久远书籍的纸张有破损,却一本本叠放整齐。杨老拿书时格外小心,好似捧着一件易碎的宝物。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给我们讲诉这些书的故事,我的眼前便有灵光闪动,这个老人才是我在新寨坪最惊艳的发现。萤火虫的光虽然弱小,但这样的微光同样能划破黑暗给人们光明的启示,杨老的雀文字虽然还未能登上大雅之堂,但这样的坚持才是符合时代的极具正能量的榜样。看着杨老始终从容而淡定的坐在门口书写,我突然想,也许我们不该用惊艳后的喧哗惊扰了新寨坪的平静……

  车上人生

  文建霞

  公交车上,人群拥挤,世间百态,尽显其中;狭小的车厢,可以说是中国社会的缩影。因孩子在外求学,坐车时间增多,因此领略到了车上的别样人生。

  (一)美丽的邂逅

  周末来郴,我习惯性地临窗而坐。旁边是位六七十岁的老者,花白头发,脸庞瘦削而精神矍铄,干净整洁的衣着,一看即知是退休干部或知识分子。

  车缓缓开动,老者突然惊呼:“小凡,是你吗?”

  老人难道只是貌似沉稳?我不解地循声望去,邻座是个与老者年龄相仿的女士,沧桑而不失端庄的脸上,表情很是丰富,先是诧异,仔细端详、思索后,露出了欣喜的微笑:“你是谭。。吧?”

  “是啊是啊。”谭伯似乎特别兴奋,想来个拥抱觉得唐突,想要中式握手又感觉不妥,伸出的双手只好改为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快四十年没见面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大家也都老了。”

  天,快四十年没见面了?香港六合彩结果只是小地方。看老人感慨唏嘘的激动样,难道是初恋久别重逢?好奇心赶跑了因晕车带来的睡意,我侧耳倾听起来。

  两人一番寒暄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和描述中,一个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也就此浮现出来。

  四十多年前,年轻英俊的谭伯对美丽可爱的小凡心生爱慕,却因生性腼腆而羞于表白,后为实现军营梦走上了部队,等复员回来时,小凡早已嫁作他人妇,谭伯就此将情感隐藏于内心深处,一直没再去打扰她。人生真的很奇怪,生活在同一县城中,不刻意去寻找,竟四十余年不曾相遇,直到今日重逢于车上。

  小凡的爱人曾是她的邻居,是县里某个部门的领导,在那特殊的动乱年代,因家庭因素被打成右派关进牛棚,前妻抛下四个年幼子女,另嫁他人。未婚姑娘小凡顶住各方面的压力、嘲笑、歧视、甚至是恶意攻击,走进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悉心照顾四个无人看管的可怜孩子,并将其视如己出。雾霾终于散去,阳光终于重现,峰回路转,爱人官复原职,小凡也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段带有传奇色彩的婚姻,在小凡平淡叙述中显示出非凡的魅力。现在,小凡的五个子女事业有成、结婚生子,对她孝顺有加,已是某县领导的大儿子在多个场合中说小凡“永远是我们的亲妈妈”。

  如果说未曾表达的单相思让人惋惜的话,那么,富有时代烙印、患难与共的婚姻则更令人敬佩、敬重。岁月的烟尘掩藏不住善良的美丽,小凡流露于眉眼间的慈爱就是幸福的见证。

  数十年未曾见面的旧识一路畅聊,少年往事、爱情婚姻、家庭子女、人情世故,无所不谈。可以说两小时车程,再现了他们的半世人生。而我,在寂寞的旅途中,享受到了一次精神盛宴,见证了一场现实版的美丽邂逅。

  (二)吸烟的女人

  “你好,请问有从香港六合彩结果到桂阳的票吗?”侧前排一女士温柔婉转的问话,听了让人倍感舒适。

  “不好意思,我们只有从香港六合彩结果到郴州的票。您要短途票,应该去车站买。”女售票员微笑着答。

  “我去过了,但车站方面让我上车后才买,现在你们又往车站推。你们咋这样啊?”女士急了,声调陡然增高。

  “我们只有香港六合彩结果到郴州的票,你要就要,不要拉倒!”

  在顾客至上的年代,另一男售票员突然插入的生硬话语令人诧异,好奇的本能让我暂时摆脱手机的诱惑,抬头一看,即知原因,这哪像是女性啊:短发,白色T恤,牛仔裤,趿一双男式拖鞋,跷着二郎腿,一只脚都快蹬上前椅背了,耳朵上还夹着一根香烟。这身标准化的男士装扮尤其是这根刺眼的香烟,也许就是不受待见的原因吧。

  “可我去的是桂阳,你怎么能让我拿去郴州的票呢?”

  另类女士,为了区区二十元车费而起争执,轻视之意渐生。

  “你坐不坐?不坐就下车。”男售票员怒不可遏,几乎要动手赶人了。

  面对男售票员态度的强硬粗暴,女士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不慌不忙地据理力争:“第一,你们中巴车既然以载客为主,就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凭什么将客人中途赶下车?我又不是不买票。其次,公司为什么没有短途票?顾客的权益如何保障?第三,我花了钱买了票,就向国家交了税,你们不给票,跟偷税漏税有什么区别?”

  有理有据、合情合法的一番话让人刮目相看、暗暗称奇,也让男售票员哑口无言,坐到旁边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自己刚才的无礼。

  “我今天只要从香港六合彩结果到桂阳的票。”占了上风的女士也开始强硬起来了。

  “可我们确实没有短途票啊。”女售票员很无奈。

  事情好像陷入了僵局。

  “这车费我来出吧。”后排的一位真正男士递过来二十元,使问题有了解决的突破口。

  聪明的女售票员看了一眼男青年,又望向女士,将决定权又抛还给她。女士将钱接去,非常有礼貌地又递还给他:“不用了,谢谢你,我会买票的。即使我拿着去郴州的票,单位也会给我报账的,但我不能因此占单位的便宜。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好一个原则问题。

  我开始欣赏眼前的女士并为自己之前的偏见而深感惭愧。或许,这女士的装扮确实异于常人,但实际上,我们是无权臧否他人爱好的,更不应该因此为其贴上“另类”标签。她有涵养,维权意识强,不贪财,不卑不亢,坚持原则,这些,不正是我们身边很多人都缺少的吗?

  桂阳到了,女士肩挎背包潇洒地下车。我的视线追随出窗外,她从耳边取下那根带来偏激而又被遗忘多时的香烟,优雅地点燃,深吸,陶醉。

  车缓缓开动,留下街边那落寞的身影。

  我的心再次被震撼。

  (三)健谈的小伙

  “您好,请问您身边的位置有人坐吗?没有?那我可以坐这儿吗?谢谢。”

  “您是做什么的?老师?这职业好啊,人类灵魂工程师,受人尊重,地位高,假期还多。不过我听说老师晚自习下班辅导一节课才三块钱,是真的?唉,看来老师确实清贫而辛苦。”

  “香港六合彩结果真是好地方,山青水秀,空气清新,就是有些偏僻,从郴州打的过来要两百多,公司也不给报,所以返回只能坐中巴。好怀念从前在深圳的日子啊,出门从来没坐过公交,去哪都打的,车费全报。”

  “我的普通话真好,声音很有磁性?谢谢夸奖!一看我就是做业务销售的?您的眼力真好。”

  “我所在的公司总部在深圳,分公司在长沙,我主管郴州一带业务。我们公司销售的环保空调,集降温、换气、防尘、除味于一身,可以让企业车间、公共场所、商业娱乐场合带来新鲜空气和降低温度外,最重要的特点是节能、环保。因而前景特好,我们的工资、福利待遇都很不错。”

  “我为什么会回湖南来?大学时我学的是环境工程,没听过这种专业?这很正常。环境工程是研究和从事防治环境污染和提高环境质量的科学技术,通俗点说就是致力于环境污染源的治理,这是新专业,就业前景不是很好,所以当时我做了空调销售。后来我们公司拓展业务,在长沙设新公司,投资能源环保这一块,刚好跟我的专业对口,就毅然放弃深圳的高薪,回到了湖南。”

  “通常一个人七天不吃东西或五天不喝水,尚能活命,但五分钟不呼吸就会丧生,所以说空气尤其是清洁的空气是人的生命须臾不可缺少的,然而,20世纪中期以来,环境污染已成人类公敌。年轻时候的我,真可谓是‘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满怀激情,想利用公司给的这一平台,实现自己的治污梦想,让蓝天、白云重新展现,让人们能重新呼吸到洁净的空气。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单纯的我,处处碰壁,机关里的机关、潜规则,让我疲于应付、苦不堪言。社会真是一个大染缸,现实是残酷的,我原以为能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改变社会,但没想到被改变的是我自己。我只想认真纯粹地做点事,却什么也做不成。现在什么热情也没了。”

  “大姐,您困了?那好,您好好休息会。”

  。。。。。。

  “姐,您醒了?车已经过桂阳了。您是去郴州看孩子的?”

  “我的孩子?你怎么看出来我已为人父呢?瞧,这就是我家宝贝,六个月了,很逗吧。宝宝很乖很可爱,就是家事让我烦闷!现实生活中的婆媳矛盾比‘老婆与妈同时落水先救谁?’更复杂。如怎样带孩子,两人就有很大分歧,于是老婆干脆辞去工作,成了全职妈妈,并给孩子科学地列出了每日作息时间,如起床、吃饭、睡觉、把尿、洗澡等等。有些呆板?也是,孩子在不断地成长,生活规律自然也会随之改变。谢谢提醒!”

  “等宝宝读幼儿园,我的工作更稳定些,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时,准备与老婆一起去考研究生,再用心地、认真地读几年书;然后做自己喜欢的事,闲时去旅游,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都想去看看。。。。。。这也许是我们这一代人为之奋斗的梦想吧。”

  “终点站到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真希望能有机会再与您同乘一辆车,畅聊一下人生。再见!”

 

[编辑:蒋晓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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